(五)艰辛历程
进入西藏
D10 7月14日 晴 巴塘-芒康
鉴于一天修整和全体队员良好的体能,我们决定巴塘到左贡三天走完。这段路只有260多km,却是全土路,部分超级烂路,还分布了宗拉、拉乌、脚巴、东达四座大山。很多车友都是安排四五天时间走的,用三天时间完全称得上是强行军,我们后来也为强行军付出了惨重代价。
巴塘出城延续昨天的超级好路,不久便看到金沙江。Jackie在路上看到一截移动的电缆拖在地下,给移动打去电话,汇报了这段电缆的情况和位置,移动说派人检查,结果NN天之后给Jackie回话了,是一截正在检修的电缆,无碍。路上遇到一支护路队的推车车胎爆了,他们有工具,只缺胶,我挤了足够补胎胶给他们后继续向界桥前进。
四川与西藏的界桥就是金沙江大桥,有新老两座,桥两头都有哨卡,分属四川和西藏,都需要登记。在四川这边登记的时候,警察大叔说,过去就是烂路了,那才是真正的川藏线,开汽车都恼火,最后又强调“注意飞石,雨后天晴最容易飞石”。桥上不许拍照,我们从新桥通过,经过“西藏界”的界排时,大家相互庆贺几句,严格遵守不准停留和照相的规定。
过桥便进入武警交通四支队的辖区,一支持续到通麦-排龙天险后的东久,川藏线上最危险、难度最大的路段的护理工作,都是交给了武警战士,这里向他们致意了。很快,油路消失,碎石路出现。不久国道离开金沙江,沿着峡谷伸向一条支流,这里面就是海通沟天险。路越来越烂,碎石的数量和体积同时增加,单车越来越颠簸,令我想起了去年在鹧鸪山爬的废弃国道,而这里还有汽车通过,每过去一辆,就形成一道灰墙。大家士气却未受太大打击,烈火每次抱怨,都有人说这才是川藏线,我们就是来体验真正川藏线的。两边随处可见塌方遗迹,有几处还是前两天雨水造成的,刚刚修补或还在修补,我们不得不对头上多留个心眼。有时候找个确保安全的地方休息都要找很久。经过温泉旅馆时,看到前一队车友在温泉池里向我们挥手,邀请我们一起泡温泉,我们也挥手回示,但谢绝了他们的好意,因为我们今天的目标是芒康。后来听车友说住这里只要10 /人,温泉随便泡,而且温泉池里的水不断有进出,24小时更新,以后的车友完全可以在这里修整半日。
中午到达一刚修建的武警工程队简易房,还没最后完工,大部队还没进驻,但先期进驻的战士让我们去室内午饭,以躲避烈日,还给我们加开水。饭后刚出发,又遇到一摩托爆胎的大叔,但他也只要了点胶水。
下午在同样道路上继续前进,每一辆车经过都让我们难受半天,愿意走这烂路的司机还不太多。四点过到达海通兵站,这里有小饭店可以住宿,但条件极差。我们在门口一小卖部买冰水,休息小会,马上就要爬宗拉山了。小卖部老板说我们要到天黑才能到芒康,我算了下时间,大概还要三个小时,七点半到,由于时差原因,天色还很早。
过了兵站,碎石路结束,海通天险算顺利通过了,但仍然是土路,这种土路由于路基较软,骑起来比油路费力很多。宗拉山的坡本来不陡,但大家在海通沟颠簸起伏缓上了一天,体力消耗很大,已经接近极限,在土路上费力地蹬着车,每两公里就要休息一次。有几次休息我都坐在石头上不想站起来了,但想到天会慢慢黑下来,想到吃饭,还是坚持站起,喊声“走”,让大家全部强打精神,赶路。宗拉的垭口照例飞舞着经幡,但没有海拔标识,只有一个标向下箭头的下坡指示排——这就是传说中川藏线的最佳风景,今天终于感受到了!
下坡时,烈火后胎漏气,临时给他打点气,等晚上再补。下了点小太阳雨,到芒康时,天空出现一道壮丽的彩虹,不知这是不是老天给我们一天艰辛的奖励。

金沙江大桥

宗拉·路边休息

宗拉·陌痕

公认的川藏线第一美景
盘山路
D11 7月15日 雨-多云 芒康-登巴
今天的任务是拉乌、脚巴两座大山,又将迎来艰辛的一天。
芒康虽然是县城,还是川藏南、滇藏汇合的交通枢纽,但城区小的可怜,就在国道两旁的点点区域,5分钟逛完全城,之后的城镇都是这种规模,直到八一。
出发的时候正好遇到前一队车友集体早饭,挥挥手,互道简单问候。刚出城就变回土路,同时坡度增加,开始爬拉乌山。走了两公里,便下起雨,道路渐渐泥泞,幸好路面还算平整,碎石较多,没有成为稀泥路。拉乌山坡度不大,上坡也只有十几公里,比较轻松到第一垭口。两个垭口之间路段积水较多,越野车疾驰而过,常沾我们一身泥水。
下坡时候雨渐小,很快出太阳,路面也干得快。下坡路不平整,越向下搓板路越多,烈火一个不小心辗在石头上摔了一跤,紧跟后面的Jackie间距不够,撞上烈火的车,也差点摔跤,我在他们后面赶紧刹车,幸好间距充足。大家都停下来查看烈火伤势,烈火从车上摔下滚了两圈,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起来,经检查,手和膝盖有些搽伤撞伤,还好不严重,不影响继续骑行。检查烈火的单车,后刹线松了部分,这是我昨晚给烈火修刹车没调好造成的,对于烈火这次摔车我也有一定责任,这里只想对烈火说“很抱歉”。我拿出工具,重新给烈火调好后刹,仔细检查,确保没问题。
下完这该死的坡,便看到澜沧江,混黄的江水翻腾南下,两边全是峭壁,草木稀疏。318线完全是在悬崖上炸出来的,参差不齐的公路边缘没有任何防护,外面是悬崖,悬崖下面就是澜沧江的急流。公路内侧是山体峭壁,巨大的岩石布满裂纹,随时有飞下一块石头的可能。路面凹凸不平,很多石块,有些路段因为曾经的塌方,下面是用木条一层层垫起的。
澜沧江桥头有两块纪念碑,是纪念当年修建川藏南线牺牲的筑路战士的,修建这条路牺牲2000多人,平均每公里就牺牲一人。亲身体验过川藏线的艰险,对川藏线的修筑者和维护者,更加肃然起敬。
过江到竹卡——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城镇,只有屈指可数的几间房子,吃饭的价格超贵,于是我们决定在一个小卖部买点东西吃。下午还要翻脚巴山,为了保证能量,我吃了一整袋朱古力饼干。我们午饭时,被我们超过的那支车队的一个车友赶上来,他叫承原,川师毕业,现在上海工作,专门请假来走川藏线,从成都出发时候是一个人,后来加入那支车队,骑的升级过的POP钢架车,还带有帐篷,但睡袋不知道在哪段路上被抖掉了。那支车队很多队员都是路上相遇,现在还在拉乌山上艰难爬行,今天只能到竹卡了,所以承原想加入我们一起走。
简单午饭后大家一起上路,险峻的道路在江边缓慢上升,到一处山坳时,公路拐进去,里面有一个叫脚巴村的小村庄,村庄上面就是脚巴山令人崩溃的“之”字型盘山路。一层层山路绕着村庄盘旋而上,视线可及处,看到山路转过一道山梁,我们都认为那就是脚巴山的垭口,并一直把它作为今下午的目标。
这时候,一件相当不幸的事发生了,由于吃了太多那个难吃的朱古力饼干,我开始胃痛,而且有越来越烈趋势。在这极震感的“之”字型道路上痛苦爬行,一会儿远离下面的脚巴村,一会儿又回到脚巴村头上,加上越来越明显的胃痛袭扰,简直是在遭受折磨啊。唯一可以自我安慰的是,头上的“之”字型越来越少,脚下的“之”字型越来越多,脚巴村的藏式民居每见一次就小上一圈。
在距垭口还有10公里的时候,同样吃了一包朱古力饼干,一直拖在最后的汪蔚突然大爆发,发力冲向最前面,连当时体力最好的小缺也跟不上他的速度,后来不得不喊他“休息了”,才停止下来。我一路想,都是吃了朱古力饼干咋个差别那么大呢?事后证明,这个时候的汪蔚是回光返照——竹卡的朱古力饼干威力太大了。在大爆发的汪蔚带领下,距离盯了一下午的意识中的垭口渐渐接近。终于到了视野所及那个转弯,大家都认为弯道背后就是垭口了。
我的一张攻略地图上注明脚巴山垭口有一小卖部,对于胃痛加剧的我,非常渴望得到一杯热水,便一直寄希望于垭口这个小卖部。于是我加速冲过弯道,却,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经幡,更没有下坡。一抬头——天哪——垭口还在前方一百多米的山头上,而垭口下面又是几个“之”字!大家都陷入绝望中,汪蔚的爆发也只剩强弩之末。好在我们是支强大的队伍,大家休息片刻,从绝望中恢复,继续克服最后几个“之”字。
终于,转过最后一道弯,终于,看到了下坡的标志。但想象中的商店只是眼前一间废弃的房屋,商店早不知在哪年搬走了,我的攻略已经跟不上时代变化的速度了,我的一杯热水的梦想也不得不留给登巴。
下坡加缓下坡,当登巴村的房舍显现眼前时,已是晚上八点钟。村尾有唯一一家眉山饭店供食宿,我进门第一件事当然是找开水,然后连喝三杯。晚饭时候我和汪蔚都吃不下饭,但我强迫自己吃下两碗,而汪蔚只吃了半碗,两碗和半碗的差距将在明天体现出来。
饭店门外,还残留着积雪的高耸山头,向我们指示着川藏线最高点已经不远了。

拉乌山的泥路

拉乌山

澜沧江边的318线

脚巴山的盘山路

荒凉的峡谷下面就是澜沧江,我们顺着远处的道路一直爬上来

脚巴山·无助的胜利
